Learning in Toronto,where East meets West
自从上半年电视剧《小离别》热播之后,人们又开始讨论中国教育了。我们一直在批评自己的教育,也一直让别人批评我们的教育。在很多人看来,“中国学校教育出来的孩子只是应试机器”;“中国老师的课简直要无聊的让人撞桌子了”。但是,与此同时,尤其是自从2009年中国加入PISA(Program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国际学生评估项目)之后并连续几年获得第一名之后,西方国家开始涌现出一批对比中西方教育和反思自身教育的纪录片,如BBC的《我们的孩子足够坚强吗》及美国的《两百万分钟》等,认为美国学生与中国和印度学生相比,实在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全球范围内的教育标准已经把美国抛在了后面!总之,产生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我们所学习的正是他们在反思的,而我们所摒弃的正是他们感兴趣的。那么,真正的西方教育到底是怎样的;基于我们的国情和我校的学情,哪些是我们可以借鉴的呢?很幸运我校与多伦多大学的合作项目给我提供了这次宝贵的机会,让我有机会去近距离体会感受西方的教育!因此,带着上述的思考,我开启了这次加拿大学习之旅。
加拿大是一个多元文化国家,项目也给我提供了充分感受这个国家的文化与教育的机会。我在多伦多大学维多利亚学院与本科二年级的学生一起学习的两门课程分别叫做Equity and Diversity in Education《教育的公平与多样性》和Communication and Conflict Resolution《沟通与冲突管理》。第一门课聚焦如何在多元文化背景下提升基础教育阶段教师的公平与文化多样性意识。课程介绍了相关领域的主要概念,倡导相互尊重的对话、同理心与相互理解,以努力减少文化压迫,构建多种文化和谐并存的校园环境。第二门课主要探讨在多元文化社会矛盾冲突产生的原因、影响以及学校教育过程中教师处理这些冲突应遵从的原则和可采用的方法。课程涉及人权、性别平等等话题。在我看来,这两门课程也在向我们传递作为外语教师应该教授给学生的跨文化交际的最基本原则,即彼此尊重与相互理解,这也是我校培养学生具有“读懂世界、善于交流”的国际理解力的基础。
此外,我还在隶属于多伦多大学的安大略省教育学院与研究生一年级的学生一起学习Fundamentals of Teaching and Learning for Primary/Junior《小学教学基础》和Literacy《文化素养》两门课程。这两门课上,教授主要介绍怎样组织课堂活动,怎样做教学设计,更侧重实践。在多大,所有教授每节课前都会要求学生读一些文献资料,并且阅读量普遍很大,课后也有大量作业需要完成,因此学生学习压力很大,为了拿到比较理想的成绩,学习到凌晨两三点钟是常态。我宿舍里的一个女孩感冒发烧都不肯吃药,因为怕吃药后犯困耽误学习。这里的学生都面对同样一个选择——在大学阶段最重要的三件事情(3S)即学习(study)、社交(social) 和睡眠(sleep) 中只能选择其中两项,不可能做到三者兼顾。
在这些课堂上,我也发现了一些现象。第一,中国学生普遍因为不自信而沉默,羞于在公开场合发表个人观点。 相比之下,西方国家的学生普遍能够很自信地发表自己的见解;第二,来自西方国家的学生写作能力很强。如一次教授给了我们15分钟写一份课程反馈。通过观察,我发现在规定时间内中国学生一般只写了短短几行,而来自西方国家的学生则大都洋洋洒洒写满了两面A4纸。通过每周一天走进当地学校的课堂观察,我找到了这些现象背后的原因。
我们听课的学校是多伦多一所有名的女子私立学校,是北美唯一一所提供完整的IB课程(从1年级到12年级)的女子私立学校,代表了北美最先进的教育资源。在这里,我所看到的中学课堂并非很多人认为的那样每节课都很有趣,老师们大都和我们一样,重视基础的落实,讲练结合,对作业要求严格,课堂风格也取决于不同教师的个人特色。但有以下几点我认为我们应该借鉴学习。
1. 多鼓励,少批评。在这所学校我发现老师们好像永远在对学生说“Wonderful!”、“Amazing!”这与我们习惯于挑剔孩子的缺点,提很多要求的做法很不一样,这让学生觉得自己是老师眼里最棒的学生,正因为此,鼓起了学生的自信心。该校一名初中女孩在交谈中和我分享了她的经历。“我刚刚随父母移民到加拿大时语言有很大障碍。记得自己走进数学教室时,因为听不懂,心里挺紧张。但是老师拿出的数学题我会做。像2X=4,X是几?我马上就知道是2,而其他同学还要算几分钟;老师再出4X=2,同学还在讨论,我已经写出来‘1/2’。第二天,老师讲题,并高度赞扬我,随后又拿出整学期要学的题目让我做,我当堂完成。这下,我火了,班里同学满楼道嚷嚷,班里来了个数学‘genius’(天才)!我自己也明白,不就是初一那点东西吗?怎么就成天才了?可巨大的光荣感还是油然而生,接着我就痛下决心:绝不能辜负同学和老师的信任。后来,老师让我当八年级数学课的辅导员。在学期结束时,老师给我颁发了‘数学天才奖’。这一切,对我这个初来乍到、英文不过关的学生来说,是何等的荣耀! 在加拿大的第一年里,我遇到了许多这样的老师。这些老师毫不吝惜他们的微笑,毫不吝惜他们的鼓励,毫不吝惜他们的拥抱。他们的善良、真诚,让我获得了从没有过的自尊和自信,唤起了我对学习的兴趣和成为一个‘好学生’的强烈愿望。”
在我们的传统观念里, “良药苦口”、“失败是成功之母”已深入骨髓,可是我们也应该知道,对于孩子来说,只有体会到了成功的喜悦之后才能取得更大的成功!或许,我们真的欠孩子一句鼓励!
2. 注重培养合作学习能力。在加拿大,无论是中学课堂还是大学课堂,大多数的学习任务都是通过合作学习完成的。团队合作能力学生必须掌握的学习策略之一,也是教师评价学生的重要维度。例如教英语的Jenny老师,她有一套完整的评分体系,在Collaboration(合作)这一项,她会从以下几个方面按照等级给分:1)接受不同的任务并在小组中平等分享成果;2)鼓励其他成员为小组做出贡献;3)给出并接受有用的反馈意见;4)分享信息与资源,用批判性思维解决问题、做出决定。对于这方面表现有待提高的学生,会有专门的学习策略辅导老师对其进行指导。
3. 所有学科教师都注重培养学生写作能力。在Mr.B的七年级的数学课上,他的单元话题是Community(社区、社会)。他先讲解平均数、中位数及重数等数学概念,之后让学生练习如何计算,最后设计了这样一份作业——多伦多无家可归青年群体调查报告!作业分三个步骤:1)学生要设计一份调查问卷以了解无家可归青年群体的生存现状;2)利用所学数学概念和计算方法分析问卷结果;3)形成报告,内容包括研究目的、摘要、研究方法、数据分析及切实可行的帮助这一群体的方案。在我看来,这样一份相当于初级阶段质性研究论文的报告对于七年级的学生是非常有挑战的,但学生们却能从容应对,因为他们从小就习惯了完成这类作业!Emma老师在她七年级的科学课上也设计了类似的活动,即写科学报告。她在课上一步一步的为学生呈现如何引用文献,如何用科学语言写学术报告,之后引导学生在自评、互评等过程中掌握规范的写作方法。多大一名大一的女孩说她的很多同学在高中阶段就已经很明确大学要主修的专业,因为他们每个学科都写过无数的学术报告,已经对相关领域有了很深入的了解。
此外,北美的大学录取学生时主要考虑学生三方面的表现,即Academy(学业成绩)、Talent(艺术特长)及Activity(活动)。活动主要指学生参加的课外社团活动、社会活动等,但他们最看重的是是否有志愿服务活动经历,这是为什么呢?在北美社会,人们非常重视培养孩子从小开始具有关心他人,关爱社会的“大爱”情怀,而志愿服务活动是一个非常好的途径。在加拿大,我经常能够看到周末社区里义务送报纸的孩子,报刊上经常会有有人通过建立慈善组织帮助某些弱势群体的报道,学院里的老教授会定期组织义演帮助患病儿童筹款。我想,这一现象从深层次的心理学角度,可以将其称之为“感同身受意识”。所谓感同身受(empathy),在心理学上称之为“共情”,一个有修养的善良的人,一定是有更强共情能力的人,但感同身受意识的缺失确实成了一种我们社会的“集体无意识”。联系近期倍受争论的校园欺凌事件,我们应该反思,如果再不重视共情能力的培养,而只看重学生的竞争结果,那么无论是家庭教育还有学校教育,都会结出恶果!
三个月的学习生活已经结束,但它带给我的思考远不止于此!作为教育工作者,我会带着这些思考,不断在改变中前行!正如美国教育家Rita Pierson在她的演讲中所说,“教师这个职业很艰巨是吗?当然咯!我的上帝,这毫无疑问。但是,这不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是教育家,我们是更成熟的成年人——我们,天生就是来重塑和鼓励他人的!”